转眼又过去月余，程染迟迟未归，恒水居却等来了意外的访客。那人身形魁梧，皓首苍颜，一身凛然风致不怒自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请自来，立于庭院中，嗓音沉沉，似乎压抑着许多情愫，“请问这里的主人在否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镜玄推开门扉，立于二楼栏杆处，目光落在下方——观此人衣着年纪……他的指节下意识地收紧，“敢问前辈名讳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人微微仰起头，鹰隼般的锐利视线锁在他的身上，“想必你就是镜玄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颔首道，“风姿卓然，确实少见。难怪阿染一直对你念念不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茶香袅袅，满室盈香。镜玄将一盏清茶轻轻推到程灼面前，嗓音温婉，“伯父，请用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尽管尚不完全清楚程灼的真正来意，但他心中已大致有了揣测。虽心底暗潮翻涌，他面上却波澜不惊。只静静端起茶杯，细细啜饮，一副从容淡泊的模样。可藏在桌案下的那只手早已悄悄攥紧，指尖抵入掌心，触到一片微冷的薄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名字，我听过几次，皆道你是个知分寸、懂进退的好孩子。”程灼的指尖沿着杯缘缓缓划过，才不疾不徐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“既然如此，有些话我便直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入耳，镜玄心头骤然一紧，心道程灼能执掌程家多年，在各方势力的暗流涌动中牢牢护住嫡系根基，果然深谙驭人之道。他不仅早将自己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，更抢先一步递来这把软刀子。让他胸中早已辗转千百回的辩白之词，半个字也吐不出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染他生于程家，自幼得家族庇护，如今已然成长，家族重任落于他肩上，他自然是该担起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程灼声音沉稳，神色一派坦然，“他已同须家长女订下媒妁之约，于情于理，都不该同旁人有过多纠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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