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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想说“你二人”,临时把二人二字吞回去,只冷冷盯着曹承钰:“阿芝待你一片真情,你如何忍心?”
曹承钰沉声道:“臣只知道,人若有疾,最怕的便是讳疾忌医。阿芝究竟是否有失魂之症,太后今日不辨明,翌日不辨明,难道非要等她酿成大祸,或是病入骨髓,方能记起今日微臣之言,为她一试脉搏吗?臣恐其时太迟,太后一片爱护之心,反成催命之意。”
太后一时没有答话,殿上沉默下来。墙角有铜壶滴漏,龙头滴着水线,声音泠泠不绝。
凌清舒嘴唇紧闭,眼角通红,手指紧握成拳,胸脯剧烈起伏。外婆从没猜疑过她,从没如今日这样,当着外人的面,严厉质问她的用心。
愤懑令她喉咙着火一样干涸,委屈令她胸口压着巨石,呼吸间带来胸廓尖锐疼痛。此时此刻,若非曹承钰在她身边,坚定地支持她,为她据理力争,她不知道自己盛怒之下,会说出什么话来。
曹承钰眼角余光温柔地望着她。沉吟一下,复又开口,声音加重:“若是大小姐因此而受伤,甚至……”他吞下那个不祥的词,声音干巴巴地,如铁石一样又冷又硬:“微臣恐怕,太后将同时失去她们两人。”
“曹承钰,你敢威胁老身?”
“微臣不敢以之为威胁。”曹承钰朝上一拱拳,“微臣相信,太后关心大小姐,一如大小姐关心太后。至亲之间,慈爱天生。如有困厄危难,皆愿以身相代。这是大小姐不避嫌疑,检举阴兰芝的初衷。也是微臣坚信,太后必不会置大小姐于危境的底气。”
凌清舒抬起头,正好碰上太后看向她的目光。过了一会儿,手指动了动,慢慢松开拳头,胸口压着的巨石变轻,变小。
高坐殿上的,仍然是她的外婆,仍然是那个永远拿她没办法,永远慈爱地看着她的外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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