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清舒抬起脸，冷溶溶的月光拂着她鹅蛋面庞，一双黑滢滢的眼睛如浸在水里的曜石，眸光一动，便是万里涟漪，秋色连波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看太后，又看着定泰帝，神情闪过一丝难过与愧疚，瞬息不见。微笑着，朗声道：“臣女冒昧，贪天之功，请陛下赐以公主之位，以示朝廷尊重文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还没反应过来，晋王腾地站起，失声道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凌清芝朝太后看去，太后正举着杯子，就这样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芝巴掌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笑容：你们巴心巴肝，要把这世上一切最好的，最尊贵的，最稀罕的东西，全都诚惶诚恐地捧到她面前，任她随意挑选。哪知道她压根儿就不在乎？贱，当真是贱。这一巴掌，扇得就是你们这种贱人，这声音可真是响当当的悦耳，好听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又看看凌清舒。她昂然站在那里，便似定在地上的百年松柏一样，绝无半点动摇退缩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芝看了一会儿，眼眸中越来越黑，越来越暗，直至如在墨池里洗过的石砚，又冷，又硬，不透半点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舒。这三个字从油锅里捞出来的字眼，反反复复在心底滚动，烫出一路烟洞。

        同样是公主所出，一母同胞。为何会有这样天远地差？

        似是忽有所觉，她骤然回头，朝某个方向遥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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