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伦这是担心，自己过世以后，中枢出现权臣，或是外戚坐大，下任皇帝被架空，这才想到镇国公主这个名号。这是中枢对凌清舒能力、胆识和品德的肯定。

        高台之上，皇帝轻声重复“镇国公主”，太后脸上的怒色也渐渐消减。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舒这时候走上前来，轻轻拉着皇帝衣袖：“阿舅封了我做公主，我一样可以尽我之力，替齐王晋王出主意，且还不容易招他们厌烦。阿舅，你想想，世间是夫妻陌路的多，还是兄妹成仇的多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皇帝终于抬起眼，定定地看着她。外甥女的脸上，是许久未见过的哀恳神色。

        上一次见她这样，还是十几年前的小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晋王呆了半晌，忽然醒转，啊地叫一声，正要耍泼打滚地抱着皇帝哀求。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皇帝握着凌清舒的手，深深地看着她；“清舒，朕如你所愿，但愿你不会后悔。传旨，汝南长公主所出女，累功封镇国公主，食邑三千户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凌清舒身子轻轻颤抖，巨大的喜悦与愧疚同期而至，她那样任性，那样自私，那样不顾一切地将问题摊开来，摆在阿舅面前，甚至之前还处心积虑地哄骗他，阿舅却仍旧愿意包容她，仍然满足她一切合理的，不合理的心愿，仍然任她高飞，任她肆意妄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舅。”她轻呼一声，想要盈盈拜下，叩谢圣恩。却身体僵硬，怎么也拜不下去，最终终是顺从本心，纵身扑入皇帝怀里，轻轻抱住皇帝瘦削的腰，将头搁在他肩头，声音闷闷地唤道：“阿舅！”

        那样亲昵的撒娇语气，一如十几年前。那时候皇帝亲自将她抱在肩头，一步步走回圣和宫，在她耳边宽慰，清舒，阿舅答应你，一定给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家，一切由你自己做主。

        定泰帝眼睛湿润，轻轻拍拍她后背，微笑道：“清舒不要耍赖。这里不比宫中，底下臣子们都看着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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